包待制三勘蝴蝶梦・菩萨梁州
大哥罪犯遭诛,二哥死生别路,三哥身归地府,干闪下我这老孽身躯!大哥孝顺识亲疏,二哥留下着当门户,第三个哥哥休言语,你偿命正合去。 常言道"三人同行小的苦",再不须大叫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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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罪犯遭诛,二哥死生别路,三哥身归地府,干闪下我这老孽身躯!大哥孝顺识亲疏,二哥留下着当门户,第三个哥哥休言语,你偿命正合去。 常言道"三人同行小的苦",再不须大叫高呼。
浑身是口怎支吾?恰似个没嘴的葫芦。 打的来皮开肉绽损肌肤,鲜血模糊,恰浑似活地狱。 三个儿都教死去。 你都官官相为倚亲属,更做道国戚皇族。
这孩儿虽不曾亲生养,却须是咱乳哺。 (包待制云)这第二的呢?(正旦唱)这一个偌大小,是老婆子抬举。 (包待制云)兀那小的呢?(正旦打悲科,唱)这一个是我的亲儿,这两个我是他的继母。 (包待制云)兀那婆子,近前来。 你差了也,前家儿着一个偿命,留着你亲生孩儿养活你可不好那!(正旦云)爷爷差了也!(唱)…
一壁厢大哥行牵挂着娘肠肚,一壁厢二哥行关连着痛肺腑。 要偿命,留下孩儿,宁可将婆子去。 似这般狠毒,又无处告诉,手扳定枷梢叫声儿屈。
这个是金呵,有甚么难熔铸?(包待制云)敢是石和打死人来?(正旦唱)这个石呵,怎做的虚?(包待制云)敢是铁和打死人来?(正旦唱)这个便是铁呵,怎当那官法如炉?(包待制云)打这赖肉顽皮。 (正旦唱)非干是孩儿每赖肉顽皮,委的衔冤负屈。 (包待制云)张千,便好道"杀人的偿命,欠债的还钱"。 把那大的小厮,…
俺孩儿犯着徒流绞斩萧何律,枉读了恭俭温良孔圣书。 拷打的浑身上怎生觑!打的来伤筋动骨,更疼似悬头刺股。 他每爷饭娘羹,何曾受这般苦!。
孩儿每万千死罪犯公徒。 那厮每情理难容,俺孩儿杀人可恕。 俺穷滴滴寒贱为黎庶,告爷爷与孩儿每做主。 这三个自小来便学文书,他则会依经典、习礼义,那里会定计策、厮亏图?百般的拷打难分诉。 岂不闻"三人误大事,六耳不通谋"?(包待制云)不打不招。 张千,与我加力打者!(正旦悲科,唱)。
这开封府王条清正,不比那中牟县官吏糊涂。 扑咚咚阶下升衙鼓,唬的我手忙脚乱,使不得胆大心粗;惊的我魂飞魄丧,走的我力尽筋舒。 这公事不比寻俗,就中间担负公徒。 嗨、嗨、嗨,一壁厢老夫主在地停尸;更、更、更,赤紧地子母每坐牢系狱;呀、呀、呀,眼见的弟兄每受刃遭诛。 早是怕怖,我向这屏墙边侧耳偷睛觑:谁…
解到这无人情御史台,元来是有官法开封府。 把三个未发迹小秀士,生扭做吃勘问死囚徒。 空教我意下踌躇,把不定心惊惧,赤紧的贼儿胆底虚。 教我把罪犯私下招承,不比那小去处官司孔目。
为甚我教你看诗书、习经史?俺待学孟母三移教子。 不能勾金榜上分明题姓氏,则落得犯由牌书写名儿。 想当时,也是不得已为之。 便做道审得情真,奏过圣旨,只不过是一人处死;须断不了王家宗祀,那里便灭门绝户了俺一家儿?(同下)。
怕不待的一确二,早招承死罪无辞。 (带云)儿也,(唱)你为亲爷雪恨当如是,便相次赴阴司,也得个孝顺名儿。
再休想跳龙门、折桂枝,少不得为亲爷遭横死。 从来个人命当还报,料应他天公不受私。 (带云)儿也,(唱)不由我不嗟咨,几回家看视,现如今拿住尔,到公庭责口词,下脑箍使拶子,这其间痛怎支?。
苦孜孜,泪丝丝,这场灾祸从天至,把俺横拖倒拽怎推辞!一壁厢碜可可停着老子,一壁厢眼睁睁送了孩儿。 可知道"福无重受日,祸有并来时"。
咱每日一瓢饮、一箪食,有几双箸、几张匙;若到官司使钞时,则除典当了闲文字。 (带云)便这等,也不济事。 (唱)你合死呵今朝便死。 虽道是杀人公事,也落个孝顺名儿。
想当时,你可也不三思?似这般逞凶撒泼干行止,无过恃着你有权势、有金资。 则道是长街上妆好汉,谁想你血泊内也停尸!正是"将军着痛箭,还似射人时"。
你可便斟量着做,似这般甚意儿?你三人平昔无瑕疵,你三人打死虽然是,你三人倒惹下刑名事。 则被这清风明月两闲人,送了你玉堂金马三学士。
若是俺到官时,和您去对情词,使不着国戚皇亲、玉叶金枝;便是他龙孙帝子,打杀人要吃官司!。
他本是太学中殿试,"怎想他拳头上便死?今日个则落得长街上检尸。 更做道见职官,俺是个穷儒士,也索称词。
救不活将咱没乱死!咱家私、自暗思,到明朝若是出殡时,又没他一陌纸,空排着三个儿,这正是家贫也显孝子。
你觑那着伤处一埚青间紫,可早停着死尸。 你可便从来忧念没家私,昨朝怎晓今朝死,今日不知来日事。 血模糊污了一身,软答剌冷了四肢,黄甘甘面色如金纸,干叫了一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