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天动地窦娥冤・鸳鸯煞尾
从今后把金牌势剑从头摆,将滥官污吏都杀坏,与天子分忧,万民除害。 (云)我可忘了一件:爹爹,俺婆婆年纪高大,无人侍养,你可收恤家中,替你孩儿尽养生送死之礼,我便九泉之下,可也瞑目。 (窦天章云)好孝顺的儿也!(魂旦唱)嘱付你爹爹,收养我奶奶。 要怜他无妇无儿,谁管顾年衰迈!再将那文卷舒开,(带云)爹爹,也把我窦娥名下,(唱)屈死的招伏罪名儿改。 (下)(窦天…
从今后把金牌势剑从头摆,将滥官污吏都杀坏,与天子分忧,万民除害。 (云)我可忘了一件:爹爹,俺婆婆年纪高大,无人侍养,你可收恤家中,替你孩儿尽养生送死之礼,我便九泉之下,可也瞑目。 (窦天章云)好孝顺的儿也!(魂旦唱)嘱付你爹爹,收养我奶奶。 要怜他无妇无儿,谁管顾年衰迈!再将那文卷舒开,(带云)爹爹,也把我窦娥名下,(唱)屈死的招伏罪名儿改。 (下)(窦天…
呀,这的是"衙门从古向南开,就中无个不冤哉"!痛杀我娇姿弱体闭泉台,早三年以外,则落的悠悠流恨似长淮。
你道是咱不该,这招状供写的明白。 本一点孝顺的心怀,倒做了惹祸的胚胎。 我只道官吏每还覆勘,怎将咱屈斩首在长街!第一要素旗枪鲜血洒,第二要三尺雪将死尸埋,第三要三年旱示天灾:咱誓愿委实大。
你只为赖财,放乖,要当灾。 (带云)这毒药呵,(唱)原来是你赛卢医出卖,张驴儿买,没来由填做我犯由牌,到今日官去衙门在。 (窦天章云)带那蔡婆婆上来!我看你也六十外人了,家中又是有钱钞的,如何又嫁了老张,做出这等事来?(蔡婆婆云)老妇人因为他爷儿两个救了我的性命,收留他在家养膳过世。 那张驴儿常说要将他老子接脚进来,老妇人并不曾许他。 (窦天章云)这等说,你…
猛见了你这吃敲材,我只问你这毒药从何处来?你本意待暗里栽排,要逼勒我和谐,倒把你亲爷毒害,怎教咱替你耽罪责!。
呀,今日个搭伏定摄魂台,一灵儿怨哀哀。 父亲也,你现拿着刑名事,亲蒙圣主差。 端详这文册,那厮乱纲常,合当败。 便万剐了乔才,还道报冤仇不畅怀!。
你看这文卷曾道来不道来,则我这冤枉要忍耐如何耐?我不肯顺他人,倒着我赴法场;我不肯辱祖上,倒把我残生坏。
则见他疑心儿胡乱猜,听了我这哭声儿转惊骇。 哎,你个窦天章直恁的威风大,且受你孩儿窦娥这一拜。
我是那提刑的女孩,须不比现世的妖怪。 怎不容我到灯影前,却拦截在门木呈外?(做叫科,云)我那爷爷呵,(唱)枉自有势剑金牌,把俺这屈死三年的腐骨骸,怎脱离无边苦海?(做入见哭科,窦天章亦哭科,云)端云孩儿,你在那里来?(魂旦虚下)(窦天章做醒科,云)好是奇怪也!老夫才合眼去,梦见端云孩儿,恰便似来我跟前一般;如今在那里?我且再看这文卷咱。 (魂旦上,做弄灯科)…
我每日哭啼啼守住望乡台,急煎煎把仇人等待,慢腾腾昏地里走,足律律旋风中来。 则被这雾锁云埋,撺掇的鬼魂快。
浮云为我阴,悲风为我旋,三桩儿誓愿明题遍。 (做哭科,云)婆婆也,直等待雪飞六月,亢旱三年呵,(唱)那其间才把你个屈死的冤魂这窦娥显!。
你道是天公不可期,人心不可怜,不知皇天也肯从人愿。 做甚么三年不见甘霖降?也只为东海曾经孝妇冤,如今轮到你山阳县。 这都是官吏每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
你道是暑气暄,不是那下雪天;岂不闻飞霜六月因邹衍?若果有一腔怨气喷如火,定要感的六出冰花滚似绵,免着我尸骸现;要什么素车白马,断送出古陌荒阡!。
不是我窦娥罚下这等无头愿,委实的冤情不浅;若没些儿灵圣与世人传,也不见得湛湛青天。 我不要半星热血红尘洒,都只在八尺旗枪素练悬。 等他四下里皆瞧见,这就是咱苌弘化碧,望帝啼鹃。
念窦娥伏侍婆婆这几年,遇时节将碗凉浆奠;你去那受刑法尸骸上烈些纸钱,只当把你亡化的孩儿荐。 (卜儿哭科,云)孩儿放心,这个老身都记得。 天那,兀的不痛杀我也!(正旦唱)婆婆也,再也不要啼啼哭哭,烦烦恼恼,怨气冲天。 这都是我做窦娥的没时没运,不明不暗,负屈衔冤。 (刽子做喝科,云)兀那婆子靠后,时辰到了也。 (正旦跪科)(刽子开枷科)(正旦云)窦娥告监斩大人…
念窦娥葫芦提当罪愆,念窦娥身首不完全,念窦娥从前已往干家缘。 婆婆也,你只看窦娥少爷无娘面。
则被这枷扭的我左侧右偏,人拥的我前合后偃,我窦娥向哥哥行有句言。 (刽子云)你有甚么话说?(正旦唱)前街里去心怀恨,后街里去死无冤,休推辞路远。
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著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 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元来也这般顺水推船。 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
没来由犯王法,不堤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
我做了个衔冤负屈没头鬼,怎肯便放了你好包荒淫漏面贼!想人心不可欺,冤枉事天地知,争到头,竞到底,到如今待怎的?情愿认药杀公公,与了招罪。 婆婆也,我若是不死呵,如何救得你?(随祗候押下)。
打的我肉都飞,血淋漓,腹中冤枉有谁知!则我这小妇人毒药来从何处也?天那,怎么的覆盆不照太阳晖!。
呀!是谁人唱叫扬疾,不由我不魄散魂飞。 恰消停,才苏醒,又昏迷。 挨千般打拷,万种凌逼,一杖下,一道血,一层皮。
这无情棍棒教我挨不的。 婆婆也,须是你自做下,怨他谁?劝普天下前婚后嫁婆娘每,都看取我这般傍州例。
大人你明如镜,清似水,照妾身肝胆虚实。 那羹本五味俱全,除了外百事不知。 他推道尝滋味,吃下去便昏迷。 不是妾讼庭上胡支对,大人也,却教我平白地说甚的?。
这厮搬调咱老母收留你,自药死亲爷待要唬吓谁?(张驴儿云)我家的老子,倒说是我做儿子的药死了,人也不信。 (做叫科,云)四邻八舍听着:窦娥药杀我家老子哩!(卜儿云)罢么,你不要大惊小怪的,吓杀我也!(张驴儿云)你可怕么?(卜儿云)可知怕哩。 (张驴儿云)你要饶么?(卜儿云)可知要饶哩。 (张驴儿云)你教窦娥随顺了我,叫我三声嫡嫡亲亲的丈夫,我便饶了他。 (卜儿…
空悲戚,没理会,人生死,是轮回。 感着这般病疾,值着这般时势,可是风寒暑湿,或是饥饱劳役,各人症候自知。 人命关天关地,别人怎生替得?寿数非干今世。 相守三朝五夕,说甚一家一计?又无羊酒缎匹,又无花红财礼;把手为活过日,撒手如同休弃。 不是窦娥忤逆,生怕旁人论议。 不如听咱劝你,认个自家晦气,割舍的一具棺材停置,几件布帛收拾,出了咱家门里,送入他家坟地。 这…
一个道你请吃,一个道婆先吃,这言语听也难听,我可是气也不气!想他家与咱家有甚的亲和戚?怎不记旧日夫妻情意,也曾有百纵千随?婆婆也,你莫不为"黄金浮世宝,白发故人稀",因此上把旧恩情,全不比新知契?则待要百年同墓穴,那里肯千里送寒衣?。
你说道少盐欠醋无滋味,加料添椒才脆美。 但愿娘亲早痊济,饮羹汤一杯,胜甘露灌体,得一个身子平安倒大来喜。
这一个似卓氏般当垆涤器,这一个似孟光般举案齐眉,说的来藏头盖脚多伶俐!道着难晓,做出才知。 旧恩忘却,新爱偏宜;坟头上土脉犹湿,架儿上又换新衣。 那里有奔丧处哭倒长城?那里有浣纱时甘投大水?那里有上山来便化顽石?可悲,可耻!妇人家直恁的无仁义。 多淫奔,少志气,亏杀前人在那里,更休说百步相随。
他则待一生鸳帐眠,那里肯半夜空房睡;他本是张郎妇,又做了李郎妻。 有一等妇女每相随,并不说家克计,则打听些闲是非;说一会不明白打风的机关,使了些调虚嚣捞龙的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