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天动地窦娥冤・赚煞
我想这妇人每休信那男儿口。 婆婆也,怕没的贞心儿自守,到今日招着个村老子,领着个半死囚。 (张驴儿做嘴脸料,云)你看我爷儿两个这等身段,尽也选得女婿过,你不要错过了好时辰,我和你早些儿拜堂罢。 (正旦不礼科,唱)则被你坑杀人燕侣莺俦。 婆婆也,你岂不知羞!俺公公撞府冲州,挣扎的铜斗儿家缘百事有。 想着俺公公置就,怎忍教张驴儿情受?(张驴儿做扯正旦拜科,正旦推…
我想这妇人每休信那男儿口。 婆婆也,怕没的贞心儿自守,到今日招着个村老子,领着个半死囚。 (张驴儿做嘴脸料,云)你看我爷儿两个这等身段,尽也选得女婿过,你不要错过了好时辰,我和你早些儿拜堂罢。 (正旦不礼科,唱)则被你坑杀人燕侣莺俦。 婆婆也,你岂不知羞!俺公公撞府冲州,挣扎的铜斗儿家缘百事有。 想着俺公公置就,怎忍教张驴儿情受?(张驴儿做扯正旦拜科,正旦推…
你道他匆匆喜,我替你倒细细愁:愁则愁兴阑珊咽不下交欢酒,愁则愁眼昏腾扭不上同心扣,愁则愁意朦胧睡不稳芙蓉褥。 你待要笙歌引至画堂前,我道这姻缘敢落在他人后。
避凶神要择好日头,拜家堂要将香火修。 梳着个霜雪般白鬏髻,怎将这云霞般锦帕兜?怪不的"女大不中留"。 你如今六旬左右,可不道到中年万事休!旧恩爱一笔勾,新夫妻两意投,枉教人笑破口!。
为甚么泪漫漫不住点儿流?莫不是为索债与人家惹争斗?我这里连忙迎接慌问候,他那里要说缘由。 (卜儿云)羞人答答的,教我怎生说波!(正旦唱)则见他一半儿徘徊一半儿丑。
莫不是前世里烧香不到头,今也波生招祸尤?劝今人早将来世修。 我将这婆侍养,我将这服孝守,我言词须应口。
莫不是八字儿该载着一世忧?谁似我无尽头!须知道人心不似水长流。 我从三岁母亲身亡后,到七岁与父分离久。 嫁的个同住人,他可又拔着短筹;撇的俺婆妇每都把空房守,端的个有谁问,有谁瞅?。
满腹闲愁,数年禁受,天知否?天若是知我情由,怕不待和天瘦。
我也只为尤计营生四壁贫,因此上割舍得亲儿在两处分。 从今日远践洛阳尘,又不知归期定准,则落的无语暗消魂。 (下)(卜儿云)窦秀才留下他这女孩儿与我做媳妇儿,他一径上朝应举去了。 (正旦做悲科,云)爹爹,你直下的撇了我孩儿去也!(卜儿云)媳妇儿,你在我家,我是亲婆,你是亲媳妇,只当自家骨肉一般。 你不要啼哭,跟着老身前后执料去来。 (同下)。
稳情取香车麾盖,子母每终是英才。 怡乐着升平景界,端的是雍熙无赛。 呀!今日个喜哉、美哉、快哉!谢皇恩躬身礼拜。
儿也!今日个"月明千里故人来",这一场好事奔人来。 俺孩儿堂堂状貌有人材,畅好是气概!恰便似九重天飞下一纸赦书来。
他不住的唤奶奶,把泪眼揉开,走向前来,急慌忙扶策。 众军卒一字摆,众官员两边排。 俺孩儿是壮哉!可扑的跪在尘埃,可扑的跪在尘埃。 (李从珂云)母亲,认的您孩儿王阿三么?(正旦云)谁是王阿三?(李从珂云)则我便是王阿三。 (正旦与从珂做悲科)(正旦唱)。
我这里见来、料来,这个英才,入门来两步为一蓦,大踏步一伙上前来,低着头展脚舒腰拜。
我则见闹垓垓、闹垓垓的军到来,一个个志气胸怀,马上胎孩;雄赳赳名扬四海,喜孜孜美满腮。
则听的叫一声"拿过那贱人来",我见叫吖吖大惊小怪。 狠心肠的歹大哥,欺侮俺无主意的老形骸!也是我运拙时乖,舍死的尽心儿奈。
快疾忙摆剑戟,众番官领兵器,将孩儿紧紧的厮追随。 我则是可怜见他母亲无主依,你与我疾行动一会。 他认了他嫡亲娘,你与我疾便的早些儿回。 (下)。
他怎肯坐而不觉立而饥?母恩临怎忘的?你着他报了冤仇雪了冤气,你着他去认义,那其间来见你。
则俺这李嗣源别有谁?(李嗣源做悲科)(李从珂云)老阿者,如今王阿三在那里?(正旦云)孩儿也,十八年前你阿妈大雪里在那潞州长子县抱将你来。 (李从珂云)老阿者,您孩儿可是谁?(正旦唱)哎,儿也!则这个王阿三可则便是你!(李从珂云)原来我便是王阿三,兀的不气杀我也!(做昏倒科)(众做救科)(李嗣源云)从珂儿也,精细着!(正旦云)从珂儿也,苏醒者!(李从珂做醒、悲…
我这里低声便唤你,你可便则管里、你那里干支剌的陪笑卖楂梨,不须咱道破他早知;那孩儿举头会意,咱不说他心下也猜疑。
那时节曾记得你有个弟弟,你阿妈乞将来不曾与些好衣食。 你阿妈后来生下你,教那厮放牛羊过日,到如今多管一身亏。
俺直吃的尽醉方归;转筹箸不得逃席。 (李亚子做递酒科,云)将酒来,阿者满饮一杯!(正旦做接酒科,唱)住者,此盏罢;孩儿每你着他稳坐的,序长幼则论年纪。 觥筹交错,李嗣源为头,各分您那坐位。
你是必传示与那李嗣源,道与俺那闵子骞,有时节教俺这子母每重相见。 要相逢一面,则除是南柯梦里得团圆。 (下)。
那官人笑吟吟,手捻着一枝雕翎箭,我可便把孩儿来与了那个官员。 (李从珂云)曾有甚么信息来?(正旦唱)知他是富贵也那安然,知他是荣华也那稳便。 (李从珂云)你这许多时不曾望你那孩儿一望?(正旦唱)要去呵应难去。 (李从珂云)你曾见你那孩儿来么?(正旦唱)要见阿应难见。 (李从珂云)你那孩儿小名唤做甚么?(正旦唱)知他是安在也那王阿三。 (李从珂云)要了你那孩儿…
那官人系着条玉兔鹘连珠儿石碾,戴着顶白毡笠前檐儿漫卷。 (李从珂云)他来你这里有甚么勾当?(正里唱)可是他赶玉兔因来到俺这地面,他兜玉辔,勒征马宛,斜挑着镫偏。
我这里立不定吁吁的气喘,我将这绳头儿呵的来觉软。 一桶水提离井口边,寒参参手难拳,我可便应难动转。
我这里立不定虚气喘,无筋力手腕软,瘦身躯急难动转。 恰来到井口旁边,雪打的我眼怎开,风吹的我身倒偃,冻碌碌自嗟自怨,也是咱前世前缘。 冻的我拿不的绳索拳挛着手,立不定身躯耸定肩,苦痛难言!。
风飕飕遍身麻,则我这笃籁籁连身战,冻钦钦手脚难拳。 走的紧来到荒坡佃,觉我这可扑扑的心头战。
富豪家安稳把孩儿好抬迭,这孩儿脱命逃生,媳妇儿感承多谢!(李嗣源云)我和你做个亲眷可不好?(正里唱)官人上怎敢为枝叶?教孩儿执帽擎鞭抱靴。 (李嗣源云)你放心,这孩儿便是我亲生嫡养的一般。 (正旦唱)听说罢我心内欢悦,便是你李富贵合是遇英杰。 哎!你个赵太公弄巧翻成拙。 儿也!你今日弃了你这个穷奶奶,哎,儿也!谁承望你认这富爹爹!。
我这里牵肠割肚把你个孩儿舍,跌脚捶胸自叹嗟。 望得无人,拾将这草料儿遮,将乳食来喂些,我与你且住者。 儿也!就在这官道旁边,敢将你来冻煞也!。
我如今官差可便弃舍。 哎,儿也!咱两个须索今日离别,这冤家必定是前生业。 这孩儿仪容儿清秀,模样儿英杰。 我熬煎了无限,受苦了偌些。 我和他是吃了人多少唇舌,不由我感叹伤嗟!我、我、我,今日个母弃了儿,非是我心毒,是、是、是,更和这儿离了母如何的弃舍!哎!天也,天也!俺可便眼睁睁子母每各自分别,直恁般运拙。 这冤家苦楚何时彻?谁能够暂时歇?若是我无你个孩儿伶…
恰才得性命逃,速速的离宅舍。 我可便一心空硬咽,则我这两只脚可兀的走忙迭。 我把这衣袂来忙遮,俺孩儿浑身上绵茧儿无一叶。 我与你往前行,无气歇,眼见的无人把我来拦遮,我可便将孩儿直送到荒郊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