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雨夜
蹭蹬今如此,沉绵不复支。 心随形共顇,年与智俱衰。 雨急孤灯暗,云深断雁悲。 旧书空满架,惆怅负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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蹭蹬今如此,沉绵不复支。 心随形共顇,年与智俱衰。 雨急孤灯暗,云深断雁悲。 旧书空满架,惆怅负明时。
昔仕闽江日,民淳簿领闲。 同寮飞酒海,小吏擘蚝山。 梦境悠然逝,羸躯独尔顽。 所嗟晨镜里,非复旧朱颜。
蓐食寒灯下,脂车小市傍。 驿门犹淡月,街树正清霜。 触目关河异,兴怀道路长。 丈夫当自力,双鬓易苍苍。
世念秋毫尽,浑如学语儿。 得床眠易熟,有饭食无时。 纱帽簪花舞,盆池弄水嬉。 从今转无事,静坐不吟诗。
镜里形模日夜衰,三峰师友久睽离。 芝房又失耘锄候,丹剂常思沐浴时。 雷雨未成龙起晚,海天无际鹤归迟。 午窗一钵青精饭,拣得香薪手自炊。
雪崦梅村一径斜,茆簷烟火两三家。 眼明见此幽栖地,却恨吾庐已太奢。
策蹇渡桥春雨余,乱山缺处草亭孤。 不知何许丹青手,画我当年入蜀图。
一棹朝南暮北风,奇峰倒影绿波中。 定知渐近三山路,认得渔翁是放翁。
俗韵凡情一点无,开元以上立规模。 镜湖老监空挥泪,想见楚江清晓图。
老向浮生意渐阑,飘然俟死水云间。 龟支床稳新寒夜,鹤附书归旧隐山。 无意诗方近平淡,绝交梦亦觉清闲。 一端更出渊明上,寂寂柴门本不关。
人与人为徒,事我盖有缘。 司晨与警夜,异类亦可怜。 舐糠啄遗粒,要使全其天。 人则当教诲,见善或能迁。 盛怒姑小忍,虽蒲岂非鞭。 事过我亦喜,陶然送流年。
我初居三山,同里数十人。 尊酒相劳苦,言辞亦谆谆。 去来四十年,皆成冢中尘。 子孙虽或存,败屋卖作薪。 此亦何罪哉,不过坐一贫。 我幸未至此,亦复拙谋身。 无饭可哺汝,触目成悲辛。
我以善勉汝,汝谓出訾毁。 置之不复言,意又不能已。 为善如筑台,成功由积累。 中休犹不可,况本无基址。 未言破万卷,日且读十纸。 学虽在力行,要是从此始。
人之所甚患,饥渴与寒暑。 粗免则已矣,过计安用许。 自奉非其分,三彭将嫉汝。 寓形天壤间,大抵皆逆旅。 但能饱菜根,何地不可处。 堂堂七尺躯,切勿效儿女。
士方贫贱时,藜藿苦不足。 一朝得富贵,奴仆餍粱肉。 大胾食亚夫,空器馈荀彧。 何如茆簷下,父子共𫗴粥。 我生有至愿,世世谢寸禄。 有子复有孙,无荣亦无辱。
仕宦五十年,终不慕热官。 年龄过八十,久已办一棺。 结庐十余间,著身如海宽。 此外皆长物,简去心始安。 称意多怒嗔,易可出艰难。 我无狐白裘,短褐亦御寒。
铜壶受五升,中贮太古醇。 相从亦已久,一朝委流尘。 我岂少恩哉,白头乃如新。 谁知矮道士,亦作斥仙人。
鸾胶捣松烟,成此金石姿。 虽以刚故折,挺特终不移。 微功在简册,敢惜身蹈危。 虽非破砚文,永世亦有辞。
时来偶见收,过时自当退。 岂惟裁纸尾,亦或用牍背。 人情有贵贱,志士感兴废。 库中九万张,视我犹前辈。
古者贝为货,庶物赖以通。 后世贵铜臭,退处书几中。 楮生借光辉,文字传亡穷。 言利古所羞,孰谓汝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