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居记今昔事十首以诗书从宿好林园无俗情为韵 其九
昔自京口归,卜居得剡曲。 地偏无市人,民淳有古俗。 陋屋仅结茆,粗饭财脱粟。 典衣以沽酒,九月未能赎。 宁负翁子薪,耻售卞和玉。 老身已如此,儿子亦碌碌。 藏书幸无恙,自计不啻足。 拾穗且浩歌,行矣堕鬼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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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自京口归,卜居得剡曲。 地偏无市人,民淳有古俗。 陋屋仅结茆,粗饭财脱粟。 典衣以沽酒,九月未能赎。 宁负翁子薪,耻售卞和玉。 老身已如此,儿子亦碌碌。 藏书幸无恙,自计不啻足。 拾穗且浩歌,行矣堕鬼录。
客舟挂烟帆,千里过楚都。 七泽渺无际,大不数具区。 浪翻出长蛟,云拆浮天吴。 峨峨来如山,碎船不须臾。 江行幸已尽,三峡尤畏途。 槎牙人䱹瓮,小失即见屠。 叩头祷鬼神,已脱犹号呼。 愿君勤自励,忧患何时无。
昔戍西陲时,凭高望中原。 愿欲乘天风,往吊绮与园。 有志莫能遂,怅望商山魂。 遥想山中人,岁时奠芳荪。 夕阳箫鼓散,高柳拥庙门。 老来更事多,考古见本根。 乃知当时事,祸福未易言。 千载信悠悠,浩叹掩绿尊。
入蜀过匡庐,秋风宿东林。 月出断山口,满窗松竹阴。 袅袅一枝烛,道人语夜深。 亦设餠果供,慰此羁旅心。 犹恨非远公,无酒遣我斟。 明日下山去,叹息难重寻。 回首四十年,驹隙何骎骎。 旧游不可到,怅望空长吟。
癸亥辞修门,拜赐散人号。 一出非本心,欢喜归祭灶。 故乡多名山,幸得遂所好。 舟舆虽难具,信步亦可到。 清溪无尘滓,奇峰有云冒。 雨垫林宗巾,风落孟嘉帽。 岂惟狂故在,望远亦未眊。 一醉傥可谋,敢爱将军告。
还乡老未死,举目少耆宿。 邑屋亦或非,所余但乔木。 曩时列鼎家,今不饱半菽。 盛衰迭变迁,何者非陵谷。 羸然九十翁,世故见已熟。 偶能达一理,万事等破竹。 布缝一称衣,藜煮半釜粥。 余年更何为,枕藉糟与曲。
我昔挥短楫,终年钓吴松。 亦尝携长镵,采药玉霄峰。 为计晚大缪,朝路偶见容。 晨趋大明班,夜听长乐钟。 白发迫归休,居然鲜欢悰。 上恩许乞骸,一日收孤踪。 蓬茅略补葺,甑碓勤炊舂。 故交零落尽,岁晚当谁从。
上世本为农,辍耕业诗书。 我少学不成,固应返其初。 冥冥不自揣,乡校参群居。 中岁偶拔擢,清班久趑趄。 典奏入南宫,细书长石渠。 及其乞身归,旧业已丘墟。 衰疾或小间,力尚给荷锄。 寄声谢故人,毋为笑迂疏。
总角入家塾,学经至豳诗。 治道本耕桑,此理在不疑。 今兹垂九十,谢事居海涯。 戴星理农业,未叹筋力衰。 四月筑麦场,五月潴稻陂。 秉火去螟蝗,磨刀剪棘茨。 西成大作社,歌鼓乐圣时。
有饭那思肉味,安居敢厌茅茨。 未论颜渊陋巷,老农自是吾师。
李白嵚崎历落,嵇康潦倒粗疏。 生世当行所乐,巢山喜遂吾初。
高岸眼看为谷,寸根手种成阴。 一卷楚骚细读,数行晋帖闲临。
早岁已归南陌,暮年常在东篱。 短衣幸能掩胫,长剑何须拄颐。
麦熟与人同喜,虏骄为国私忧。 身似五更春梦,家如一宿山邮。
五尺童知大义,三家市有公言。 但使一眠得熟,自余万事宁论。
黑犊养来纯白,睡蛇死后安眠。 但有漉篱可卖,不妨到处随缘。
老去转无饱计,醉来暂豁忧端。 双鬓多年作雪,寸心至死如丹。
朝看出市暮看归,数尽行人尚倚扉。 要见先生无尽兴,少须高树挂残晖。
时人应怪我何求,白尽从来未白头。 磅礴昆仑三万里,不知何地可薶忧。
煮豆烹蔬当果殽,固应杯酌尽陶匏。 池塘潋潋荷浮叶,门巷阴阴笋放梢。 三亩荒园存故业,一编蠹简得深交。 弊庐经雨穿将徧,欲向村东自割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