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作家酿二首 其二
我饮半合耳,晨兴不可无。 千钱买一斗,众口分须臾。 月俸本有助,法许吏未俞。 愍愍坐相视,馋涎落盘盂。 颍潩旧乏水,粳糯贵如珠。 今年利陂堨,碓声喧里闾。 典衣易钟釜,入瓮生醍醐。 欢欣走童孺,左右陈肴蔬。 细酌奉翁媪,余润沾庖厨。 诘朝日南至,相戒留全壶。 一家有喜色,经冬可无沽。 莫怪杜拾遗,斗水宽忧虞。
我饮半合耳,晨兴不可无。 千钱买一斗,众口分须臾。 月俸本有助,法许吏未俞。 愍愍坐相视,馋涎落盘盂。 颍潩旧乏水,粳糯贵如珠。 今年利陂堨,碓声喧里闾。 典衣易钟釜,入瓮生醍醐。 欢欣走童孺,左右陈肴蔬。 细酌奉翁媪,余润沾庖厨。 诘朝日南至,相戒留全壶。 一家有喜色,经冬可无沽。 莫怪杜拾遗,斗水宽忧虞。
方暑储曲糵,及秋舂秫稻。 甘泉汲桐柏,火候问邻媪。 唧唧鸣瓮盎,暾暾化梨枣。 一拨欣已熟,急搊嫌不早。 病色变渥丹,羸躯惊醉倒。 子云多交游,好事时相造。 嗣宗尚出仕,兵厨可常到。 嗟我老杜门,奈此平生好。 未出禁酒国,耻为瓮间盗。 一醉汁滓空,入腹谁复告。
败檐疏户秋寒早,老人脚冷先知晓。 浓霜满地作微雪,落叶投空似飞鸟。 新舂未觉廪庾空,宿逋暗夺衾稠少。 旱田首种未言入,敢信来年真食𪎊。
西邻禅师怜我老,北苑新茶惠初到。 晨兴已觉三嗅多,午枕初便一杯少。 七碗煎尝病未能,两腋风生空自笑。 定中直往蓬莱山,卢老未应知此妙。
老木不忍伐,横枝宜少除。 根茎渐有托,雨露稍分余。 生意初无损,开花终自如。 他年诸草木,成就此幽居。
乱竹侵红药,病花羞晚春。 移根近谈笑,得土长精神。 荣悴非由尔,芬芳止为人。 庭西井泉好,汲灌每躬亲。
南归闭门万事了,病卧常多起常少。 未用田间下泽车,何须枥上追风骠。 乡人记我少年日,滇马为致风前鸟。 三年伏枥人共怪,马不能言心可晓。 坐驰千里气蟠结,日食生刍空自笑。 主人自是箕颍人,谁复为送洮岷道。 支公惠眼识神骏,山下泉甘足芳草。 法流一洗百病消,翘足长鸣且忘老。
晴送麦入仓,雨催谷含穗。 共怪天公仁,曲尽老农意。 谁为三日霖,下漉一丈地。 百谷争奔流,通川不可厉。 夜闻屋山落,昼说城𬮱闭。 老羸知奈何,脾病尤所畏。 中宵得暴下,亭午卧忘起。 良医过我言,勿药行自喜。 损食存谷神,收心辟邪气。 兀然槁木居,油尔元和至。 天唯不穷人,人则昧其理。 学道三十年,愧尔良医赐。
汲汲陷有为,昏昏堕无记。 湛然古井水,心在独无意。 读书非求解,食粟姑自遂。 幸有三男子,力田奉租税。
苍然涧下松,不愿世雕刻。 斧斤百夫手,牵挽千牛力。 断成华屋柱,加以缀衣饰。 人心喜相贺,松心终自惜。
老佛同一源,出山便异流。 少小本好道,意在三神洲。 子房见黄石,愿封小国留。 终老预人事,断谷为吕忧。
试问西寺僧,云何古佛意。 别无安心法,但复餠师餽。 外物来无从,往亦无所至。 佛法见在前,我亦从此逝。
平湖近西垣,杖屦可以游。 偶从大夫后,不往三经秋。 盎中插蒲莲,菱芡亦易求。 闭门具樽俎,父子相献酬。
至人竟安在,陶铸皆粃糠。 世俗那得知,楚楚事冠裳。 方醉狂正作,吾语未可庄。 天定能胜人,更看熟黄粱。
偶自十年闲,非继七人作。 早岁漫云云,志大终落落。 齿发已半空,头颅不难度。 颜曾本吾师,终身美藜藿。
我生无定居,投老旋求宅。 未暇栋宇完,先问松筠碧。 床锐日益销,车辖转生涩。 东家虽告贫,鬻否犹未必。
麦生置不视,麦熟为一来。 我懒客亦惰,田荒谁使开。 勤事知有获,直驾独未回。 交游悉吾病,门巷多苍苔。
病竹养经年,生笋大如母。 初番放出林,末番任供口。 欲求五寸围,更听三年后。 萧疏尽椽桷,无复堪作帚。 吾庐适营葺,便可开户牖。 秀色到衣冠,清风荡尘垢。 物生恨失养,养至无不厚。 斧斤日摧剥,阴阳自难救。 闲居玩草木,农圃即师友。 养人如养竹,举目皆孝秀。
空中蜂队如车轮,中有王子蜂中尊。 分房减口未有处,野老解与蜂语言。 前人传蜜延客住,后人秉艾催客奔。 布囊包裹闹如市,坌入竹屋新且完。 小窗出入旋知路,幽圃首夏花正繁。 相逢处处命俦侣,共入新宅长子孙。 今年活计知尚浅,蜜蜡未暇分主人。 明年少割助和药,惭愧野老知利源。
夺官分所甘,年来禄又绝。 天公尚怜人,岁赍禾与麦。 经冬雪屡下,根须连地脉。 庖厨望餠饵,瓮盎思曲糵。 一春百日旱,田作龟板拆。 老农泪欲堕,无麦真无食。 朱明候才兆,风雷起通夕。 田中有人至,膏润已逾尺。 继来不违愿,饱食真可必。 民生亦何幸,天意每相恤。 我幸又已多,锄耒坐不执。 同尔乐丰穰,异尔苦税役。 时闻吏号呼,手把县符赤。 岁赋行自办,横敛何时毕…
薄雪为灯止,和风应节来。 出游吾已懒,小酌意难裁。 竹径泥方滑,菁畦冻欲开。 细君怜老病,加料作新醅。
两世相从今几人,回头强半已埃尘。 此心点检终如一,时事无端日日新。
六十年来又七年,眼昏头白意茫然。 逢人欲说平生旧,少有能知两世前。
南北高堂本富家,百年梁柱半欹斜。 略教扶起犹堪住,西望吾庐已自奢。
短垣疏户略藏遮,翠竹长松夹径斜。 游宦归来四十载,粗成好事一田家。
谁将修竹寄邻家,秋斫长竿春食芽。 旋筑高墙护鸡犬,稍容嵇阮醉喧哗。
东南皆民居,屋败如龉齿。 一完诚未能,缀葺聊且尔。 内修晨夜虞,外结比邻喜。 无心本何营,生理未免此。
杂花生竹间,竹荒花亦瘁。 移花通狂鞭,春到两皆遂。 墙东破茅屋,排去收遗址。 时来拾瓦砾,细细留花地。
竹林失蕃养,春笋日琐细。 草蔓半萦缠,樗栎互亏蔽。 已令具刀镰,稍俟秋霜厉。 欲成林下饮,更种园东地。
庭方止数寻,风月所从入。 百年养毒树,攒芒比刀戟。 伐之念生久,不伐愁跣足。 且复为人谋,庖椹利朝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