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楚老帖
佛固不可求,会处岂容说。 苦作如是言,为谁略饶舌。
佛固不可求,会处岂容说。 苦作如是言,为谁略饶舌。
僧问灵山一会禅,不知谁与佛言论。 灵山会里何曾说,只有阇梨独得闻。
三入唐兴寺里宿,闭门风雨云垂屋。 今朝披雾立山椒,始识唐兴真面目。
花药山中人解语,何必江西寻马祖。 我亦会参铁觜师,如今不打这破鼓。
东山寺里逢君语,问君何谓西来祖。 鼻孔撩天唤不譍,呼童汲水敲茶鼓。
横担拄杖何许语,那个丛林无佛祖。 但见阇梨夜不眠,衲被蒙头听粥鼓。
出家未踏曹溪碓,且打吟峰寺里钟。 寺有高僧善哮吼,莫将一物蕴心胸。
海藏龙宫五千卷,口角流涎方诵遍。 不如烦此六丁神,一日与君推百转。
半夜钟声殷寺廊,吹螺打鼓助铮𫓩。 不妨白日开门睡,更遣阇梨饭后撞。
眨起眉毛钟已成,不容著手勒钟铭。 一铺岭上新功德,只欠将来点眼睛。
头陀未具山僧像,只欠钵囊挑锡杖。 我今自是在家僧,汝好将钱买和尚。
云门至死不惺惺,居士仍蹉半月程。 未省梦中重说梦,醉来添酒几时醒。
横担拄杖入山,坐断高峰境界。 一吼震动林木,忽然草贼大败。 了则万法俱空,未了应须还债。 本是两重公案,如今一道俱解。
吉州英,铁作觜。 莫贬眼,只这是。
画无老幼,形全神守。 颊上三毛,端逢妙手。 少年角立,试輙不偶。 不复掉鞅,名闻谷口。 量陂千顷,才不论斗。 今逾八十,年其逮耉。 古人云用之则为公为卿,不用则山谷一叟。
不冠不束,真被褐而怀玉。 眼如曳电,光掣岩谷。 不为燕颔虎头,万里飞而食肉。 幅巾飘然,如五柳先生。 宁终身为县令,而无求于世俗。 挥麈尘埃之外,遗物离人,而立于独。
森然如千丈之长松,势若摩穹。 昂然如野鹤之出笼,鸡群遂空。 使之崛起,接翼鹓鸿。 高冠大剑,立于庭中。 七尺之躯,万夫之雄。
寂然其容,万法不起。 色固无求,不怒不喜。 人自即之,其门如市。 忽然探囊,辄起人死。 本自无生,死亦何理。 公能起之,如月在水。 应物现形,本无作止。 我复赞之,亦游戏耳。
硉硉矹矹,如祝融太华,高不知其几千丈。 轩轩轰轰,如惊雷唳鹤,声彻乎九天之上。 道在真空,空即无相。 以相求之,如盲摸象。 乘机应物,河岳震响。 眼如掣电,舌如奔浪。 转大法轮,说无尽藏。 当恁么时有识之者,个是径山杲和尚。
如马放逸兮不覊,如松磥砢兮多节。 伟干如谢康乐之眉须,雄辩如楼君卿之唇舌。 其高处可以上可以下,其妙处不可画不可说。
非佛非仙,亦非儒者。 硉硉矹矹,名满天下。 孰貌其真,非真非假。 读东坡诗,乃识此画。
谓公为佛,乃工文章。 谓公为儒,乃是和尚。 非佛非儒,是虚空藏。 画虽逼真,实非真相。 作如是见,亦未离妄。 水在瓶中,月在天上。
太山秋毫两微尘,巨细本无不二门。 四方八面开户牖,是中元有不动尊。 如大圆镜万象入,如大海水百谷奔。 维摩倒用那罗印,用证初心岂或沦。
迦叶天中五百尊,目连罗睺皆骏奔。 阿难啼哭佛日昏,谁为设法沙林园。 帝释拥护六凿根,习气脱尽婆罗门。 仁山金碧耀人天,瞻礼愿见前世缘。 法螺一吹天上闻,还报十方罗汉恩。
蠢然冥顽孰与觉,空中雷电忽磅礴。 大音希声本无作,回禄奋怒飞廉恶。 一鼓成钟神所托,剑蟠蛟螭怒牙角。 六种震动天雨雹,铸此铭诗呵不若。
万动俱寂,如大虚空。 虚空无椎,何物为钟。 傍震万壑,高闻九穹。 声缘何起,吾知所从。 钟邪椎耶,莫尸其功。 隐如雷霆,在大千中。
桐生高冈,斧出月窟。 斵而成器,神藏鬼没。 此一物也,与宝剑相携于卢溪之上,三者皆天下之英物。
大江之西,卢水之阴。 有三昧手,斲无量音。 震动法窟,是为老端之琴。 盖尝求师于海中,登蓬莱阆风之岑,听海水林木之萧森。 采枯桐以寄其妙绝,信哉点瓦砾而成金。
击石出火,鼓钟得声。 不鼓不击,寂无声形。 人之有善,物中最灵。 揉以学问,其识乃明。 跛鼈千里,六骥不行。 玉不加琢,器何由成。 吾观成叔,挺挺有立。 学有渊源,家声爀熠。 深山大泽,龙蛇蟠蛰。 实无所迁,假迁而入。 犹天之升,不落阶级。 参辰殊途,追莫能及。
绀殿倾颓几十秋,佛应不语阿难愁。 诸方檀越宜兴念,共出把茅来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