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儿
才吟罢送行诗,似歌彻断肠词,生离别便与死相似。 死呵,三十气断更无思,生呵,一心怀远恨,千丈系游丝。 死呵,如梦幻泡影,那有再来时。
才吟罢送行诗,似歌彻断肠词,生离别便与死相似。 死呵,三十气断更无思,生呵,一心怀远恨,千丈系游丝。 死呵,如梦幻泡影,那有再来时。
幢幡上泥金字,写着道三藏是大唐师。 钟鼓饶钹夹道施,求法语的挨着咨次。 都是骏马雕鞍的健儿,读那孔夫子文字,着他们拜如来节外生枝。
这和尚伏虎降龙信有之,京师,诸弟子,焚香点烛齐叩齿。 社火每鬼间着神,乐器中竹间着丝,闹起一座霸陵桥上市。
想俺那兴唐出战时,一日知他几个死,如今老来也憔悴鬓如丝,都将定国安邦志,改为养性修身事。 往常时领大军,今日个拜国师。 英雄将生扭得称居士,怎禁那天子自相辞?。
今日个早朝班次,公侯宰相会同时。 亲传圣旨,总命诸司。 赤羽诏传青彩凤,御炉香喷紫金狮。 亲王驸马,国戚皇族,更和那商贾农工士。 马停玉勒,酒泛金卮。
梅绽南枝,已经春事,三之二。 桃杏参差,拂嗅香风至。
呀!今日个大官司输与小孩儿,小孩儿亏杀老禅师,老禅师慧眼识天时。 观音佛法旨,着取西天经卷到京师。
都赖着佛旨,水府内为师,早地上当时,尘世上官司。 那海龙王报救命恩,小和尚说因缘事。 上八年离城市,离城市到龙祠,到龙祠住偌时,住偌时再回之。
他说罢口内词,官人每三思,一个个痛嗟咨。 (观音佛上高垛,云)众官见老僧么?(众做拜科)(观音云)长安城中,今夏大旱。 可着玄奘赴京师,祈雨救民。 我佛有五千四十八卷《大藏金经》,要来东土,单等玄奘来。 虞太守听我叮咛:依老僧国祚安宁。 陈光蕊全家封赠,唐三藏西天取经。 (下)(夫人唱)云头上显出白衣衣,市廛间诛了绿林儿,贼巢中趁了红裙志。
江上设灵祠,用三牲作祭祀。 浪卷风嘶,风袅杨枝。 (龙王、夜叉背陈光蕊上)(夫人惊,云)哑,孩儿,远远望见江面上,是你父亲的灵魂来了。 (唐僧云)这就是我父亲?(夫人唱)鬼吏参差,簇捧着屈死的孤穷秀士。 十八年霜雪姿,我苍颜他似旧时。
长老便是正名师,(刘云)那得小和尚来告状,他是谁?(夫人唱)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是江流的小孩儿。 今日个死草重交翠,残花再发枝。 当时,已趁英雄志,你不索寻思,则要你填还俺夫婿死。
神道般官吏使,虎狼般公人至。 (刘云)到官休说你的事出来,我也是有情分的人。 (夫人唱)我不申口内言,你自想心间事。
鹊噪花枝,报仇恨的孩儿敢来到此。 龙蟠泥滓,受辛勤娘母困于斯。 这贼汉孽罐儿满了,想天公不受半分私,则怕阎王注定三更死,这厮怎能勾亡正寝、全四肢?少不得一刀两段诛在都市。 (唐僧引公人做拿住科)(刘云)娘子,我也无歹处,你救我咱。 (夫人唱)。
才得见掌上珍,又提起心头闷。 今宵何处去安身?明日里风波可又无定准。 眼睁睁看的他有家难奔,空着我断肠人送断肠人。 (下)。
我又想当年时分,哭啼啼送你到江滨。 今日个蒲帆百尺西风顺,休辞困,暂劳神,天那,谁承望血修书弄假成真?。
我这里收拾下金共银,则要你早分一个冤与恩。 俺孩儿经卷能成事,陈光蕊呵,你说甚文章可立身?莫因循,疾忙前进。 下水船风力稳,报仇心如箭紧,去程忙似火焚。
尘昏了老绢帛,金黄了旧血痕。 这的是一番提起一番新,与我那十八年的泪珠都征了本。 善和恶在乎方寸,恰便似花开枯树再逢春。
听说绝口内词,扫除了心上尘。 幽幽的顶门上去了三魂,元来是仁流儿远乡来认亲。 (唐僧云)娘子,好要便宜也,我怎生是恁孩儿?(夫人唱)是小的每言多语峻,告吾师心下莫生嗔。
他道是父姓陈,母姓殷。 为官为吏是当军?(唐僧云)我父亲任洪州太守。 (夫人唱)几年上此间来治民?(唐僧云)贞观三年八月间,被贼人劫杀在江中了也。 (夫人唱)则一句道的我心迷眼晕,他道是江上遇着强人。
我问你何处是家?那个是亲?几年上落发做僧人?(唐僧云)出母胞胎,便做僧人。 (夫人唱)出胞胎便怎生离世尘?也是你前生有分,便是离母腹中出家,也须索有你爷娘。 与我从头一一说缘因。 (唐僧云)我父姓陈,母姓殷。 (夫人唱)。
眉眼全相似,身材忒煞真,霞脸绛丹唇,莫不是石上三生梦,天台一化身?我心下自如亲。 师父,你法算多少了?(唐僧云)小僧年一十八岁也。 (夫人云)俺孩儿在时,也一十八岁。 儿呵,你随着十八年波翻浪滚。
金山来此二三旬,宝殿能容千万人。 问讯向前礼数勤,觑了他清气逼人,恰便是一溪流水彻云根。 这和倘好似我陈光蕊男儿也呵!。
倚危楼高峻,瞑眩药难痊,志诚心较谨。 (唐僧扮行脚僧上,云)来到洪州。 问人来,旧太守陈光蕊家,在江边黑楼子内便是。 惭愧,有他呵便,有我的母亲。 来到也,这个便是。 我叫一声:阿弥陀佛。 (夫人唱)见一个小沙弥来往踅开门,叫一声阿弥陀佛心意全真。 策杖移踪似有因,恰便是塑来的诸佛世尊。 师父,俺家里斋来。 (唐僧云)有布施么?(夫人唱)有做袈裟的绸绢,供佛…
你趁着那碧澄澄大江东去得紧,如失却宝和珍。 白日里鱼行虾队,到晚来鹭友鸥群。 黑蒙蒙翠雾连山,白漭漭雪浪堆银。 则俺那跳龙门的丈夫转世稳便,重生上八岁为人。 目穷明月渡,肠断碧天云。
跛弓鞋恰转身,回胭领再瞬眸。 这一个锁离愁的匣子儿索是劳台候,望着那流水斜阳路儿上走。
咽不下心内苦,遮不了脸上羞。 怀耽十月干生受,一个赤子入井谁人救?一个红粉迸波那个瞅?今日肉落在猫儿。 做儿的花飘泛水,做娘的几时得叶落归秋。
儿呵,趁着这一江春水向东流,离子上源头则愿你有下场头。 蒹葭寒水泛轻鸥,恰便似杨柳西风送行舟。 (内做催科)休则管逼逐,别离几样忧,如摘下心肝上肉。 (做放科)。
他那里呱呱叫吼,我这里急急抽头。 将匣子轻抬手,近着这沙岸汀洲。 哭声哀猿闻肠断,匣影孤鱼见应愁。
咬破我这纤纤指头,一任淋淋血溜。 摅一缕白练,写两行红字,赴万顷清流。 将匣缝儿塞,匣盖儿缚,包袱儿紧扣,我须关防得宋水屑不漏。
恁娘那里望眼将穿,俺儿大灵魂儿尚有。 儿呵,则愿得性命完全,精神抖擞。 恰便似红叶儿飘香出御沟,淹淹地伴野鸥。 俺孩儿身向低行,谁肯道恩从亡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