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明山居诗(六十九首) 二十四
危岭如登百尺楼,千般异景望中收。 浮生但向忙时过,万事须从静处休。 道直岂教容鬼怪,理平唯只使魔愁。 空门莫说无知己,满目松萝是我俦。
危岭如登百尺楼,千般异景望中收。 浮生但向忙时过,万事须从静处休。 道直岂教容鬼怪,理平唯只使魔愁。 空门莫说无知己,满目松萝是我俦。
沈沈竹院锁轻烟,淡淡霞光欲曙天,遇境偶吟情自逸,逢人话道意无偏。 古松交处眠青帐,细草浓时坐碧毡。 祇此逍遥何所得,蔬食寒寝度年年。
且停多事莫矜夸,寂寞门中有道华。 隈岭静同猿窟宅,栽松闲共鹤生涯。 荣来只爱添余录禄,春过谁能悟落花。 唯有卧云尘外客,无思无虑老烟霞。
忙处须闲淡处浓,世情疎后道情通。 了然得旨青冥外,兀尔虚心罔象中。 泉细石根飞不尽,云蒙山脚出无穷。 樵夫钓客虽闲散,未必真栖与我同。
自甘疎拙懒经营,大道从来戒满盈。 但起贪心迷有限,谁能触目悟无生。 云融远景危峰小,风戛寒溪野艇横。 禅后不妨敷六义。 祇图歌出野人情。
青山一坐万缘休,努力应须与古俦。 散诞襟怀因绝趣,消疎活计为无求。 花明小砌和春月,松暗前轩带雨秋。 景像自开还自合,怡然何必更忘忧。
平生初志已酬之,怀抱怡然寂有归。 古帙懒开缘得意,幽房长闭为忘机。 数行鸟阵连云没,一带泉声隔岭微。 道合古今浑总是,何须更虑昔年非。
松萝闲锁一身孤,履道安禅是密谟。 借问野云谁断续,思量春草自荣枯。 多见异兽心堪伏,来惯幽禽不用呼。 万物尽从成熟得,莫教容易丧工夫。
抱朴澄神蕴道光,石炉闲𦶟六时香。 曳空横野云和静,逗石穿崖水自忙。 晚圃雨来葵叶嫩,晴坡烧后蕨苗长。 一心包尽乾坤内,莫把闲文更度量。
尘网休重织是非,冥心何不合玄微。 庄周梦里多迷旨,惠子渔中少见机。 拶路古松和冻折,盘空枯叶带霜飞。 一言可达知音者,还得从吾此路归。
进退应须与智论,浮萍自在为无根。 扫门何太抛途辙,解珮犹能弃渥恩。 草径旋封迷旧迹,苔阶乱织露新痕。 不唯此景供游赏。 无限烟萝尽一吞。
怡和心境了然同,大道无私处处通。 举世岂怀身后虑,谁人暂省事前空。 门开岩石千山月,帘卷溪楼一槛风。 羸体健来知药力,缘心寂后觉神功。
言行相应宜此地,空谈大隐也无端。 升沈歧路非他得,生熟根机且自看。 瞋火微烟还渐息,贪泉余润亦消干。 平生正直须甘取,虚幻门中莫自瞒。
触目堪嗟失路人,坦然王道却迷津。 井藤梗上存余命,石火光中保幻身。 任老岂知头顶白,忘缘谁觉世间春? 容颜枯槁元非病。 亭沼消疏不是贫。
旷然不被兴亡坠,豁尔难教宠辱惊。 鼓角城遥无伺候,轮蹄路绝免逢迎。 暖眠纸帐茅堂密,稳坐蒲团石面平。 祇有此途为上策。 更无余事可关情。
幽斋独坐绝参详,兀尔何如骤世忙。 拯济终凭宏愿力,安闲须得守愚方。 柴门半掩花空落,苔径虚踪草自荒。 最好静中无一事,翛然唯得道芽长。
碧峤经年常寂寂,更无闲事可相于。 超伦每效高僧行,得力难忘古佛书。 落叶乱渠凭水荡,浮云翳月倩风除。 方知懒与真空合,一衲闲披憇旧庐。
事多兴废莫持论,唯有禅宗理可尊。 似讷始平分别路,如愚方塞是非门。 刳肠祇为生灵智,剖舌多因强语言。 争似息机高卧客,年来年去道长存。
达来何处更追寻,放旷谁论古与今。 风带泉声流谷口,云和山影落潭心。 资身自有衣中宝,济世谁藏室内金。 策杖偶来林下坐,鸟声相和唱圆音。
心地须教合死灰,藏机泯迹绝梯媒。 芳兰祇为因香折,良木多从被直摧。 寒逼花枝红未吐,日融水面绿全开。 支颐独坐经窗下,一片云闲入户来。
贪生养命事皆同,独坐闲居意颇慵。 入夏驱驰巢树鹊,经春劳役探花蜂。 石炉香尽寒灰薄,铁磬声微古绣浓。 寂寂虚怀无一念,任从苍藓没行踪。
祇图闲适乐箪瓢,莫讶烟霞道路遥。 龙穴定知潜碧海,鹏程终是望丹霄。 拨云岩下来(《古今禅藻集》作「求」)泉脉,嚼草坡边辨药苗。 门锁薜萝无客至,庵前时有白云朝。 (按:《古今禅藻集》卷十一收以上二首。 )。
古树交盘簇径深,阒无人到为难寻。 祇知算计千般事,谁解消停一点心。 冻锁瀑声中夜断,云吞岳影半天沈。 寒灯欲绝禅初起,透牖疎风触短襟。
此事从来已绝疑,安然乐道合希夷。 依山偶得还源旨,拂石闲题出格诗。 水待冻开成细溜,薪从霜后拾枯枝。 因兹永断攀缘意,誓与青松作老期。
湖外层峰泻危楼,天际阴阴长寒木。 南北行人望莫穷,秋云一片横幽谷。 (见南宋张淏《宝庆续会稽志》卷四「姜山」条。 《乾隆绍兴府志》卷四、《光绪余姚县志》卷二亦载此五首诗,字句颇有异同。 )。
烟萝高𪩘势凌云,影泻斜阳出海门。 曾与支公探隐去,夜寒雷雨上方闻。
翠压群峰地形直,落日猿声在空碧。 天风吹散断崖云,古松长露三秋色。 。
盘空势险露岩根,深洞声寒落石泉。 好是雨余江上见,水云僧出认西天。
松萝高镇夏长寒,透出群峰画恐难。 造化功成彰五德,洞天云散露花冠。
独步出衡茅,寒云著地交。 烧平多败穴,叶落见危巢。 (见南宋钱唐陈起《增广圣宋高僧诗选后集》卷中,《南宋群贤小集》第二十五册,嘉庆六年石门顾氏读画斋刊本。 )。